小说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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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江南住了不到一个月，京城那边来了信。是赵夫人的笔迹，信上说宋家最近出了一桩事。宋侍郎在礼部办砸了一件差事，被御史参了一本，万岁爷罚了他半年的俸禄。

宋侍郎想找赵尚书帮忙说情，赵尚书推了个干净。

「如今宋家正四处走动，」赵夫人在信里写道，「顾探花近来频频出入几家大人的府邸，想来是在替岳父奔走。」

我把信收好，让人订了回京城的船票。

父亲送我到码头，这回他没再念叨，只是说：「京城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实在不行就回江南，家里总有个铺子给你管。」

「知道了，爹。」

船开了，我站在船头看着江南的水渐渐远去。上辈子我死在江南，死在一个大雪天，没人知道我死前有多不甘心。这辈子我不会再死在江南了。

回到京城，我去赵府拜会了赵夫人。她比上次见面时更高兴，拉着我说了半天京城里的八卦。

「宋家那桩事，闹得不小，」她压低声音，「万岁爷本来要降他的职，后来是看在宋家老爷子在朝中多年的份上，才从轻发落的。不过我看啊，宋家在朝中的人脉，经此一事，要断不少。」

「顾探花呢？」

「他？」赵夫人冷笑一声，「他能做什么？七品小官，在翰林院板凳还没坐热，到处求人，谁理他？」

我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赵夫人，」我说，「我想请您帮个忙。」

「你说。」

「我想认识几个宫里的人。」

赵夫人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你可真会挑时候。」

赵家帮我牵线搭桥，我认识了一个姓孙的太监。孙太监在宫里负责采买，官不大，但油水足。他老婆在宫外开了一间胭脂铺，靠着宫里的关系，生意一直不错。

但他老婆的胭脂方子不行，老是被赵夫人这样的贵妇嫌弃。

我请孙太监吃了一顿饭。

席间只谈风月，不谈生意。临走时，我送了他两盒胭脂，说给夫人试试。他推辞了两下就收下了。

三天后，孙太监亲自登门。

「沈掌柜，」他开门见山，「你那胭脂方子，卖不卖？」

「不卖，」我给他倒了杯茶，「但可以合作。」

和孙太监的合作谈得很顺利。沈家出方子和手艺，孙家出宫里的路子，利润分，我六他四。孙太监有点犹豫，大概觉得四成少了。

「孙公公，」我笑着给他添茶，「您是宫里的人，身份敏感，出面做生意不合适。沈家在前头顶着名号，您在后头分红利，两头都稳妥。再说了，万一哪天东窗事发，您不过是个入股的，我才是掌柜。」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沈掌柜考虑得周全。」

「应该的。」

签契约那天，赵夫人派人送了一盒点心过来，算是道贺。我看着那份契约，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宋家还在四处求人，顾长渊还在到处奔走。他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已经布下了一张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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