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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宋若雪借着慕容尘的手,将我折磨得体无完肤。
她随口一句“想念姐姐”,慕容尘便下旨命我入宫做她的侍从。
在宫里,我端茶倒水,稍有不慎便是罚跪。
有一次,宋若雪故意打翻了滚烫的茶水,溅在自己手背上。
慕容尘赶来时,心疼得双眼猩红,转头一脚将我踹在心窝上。
“毒妇!若雪当年拼死救朕,你这般作践她,朕今日便要了你的命!”
那一脚极重,我吐出了一口血。
我看着慕容尘那张俊美却满是戾气的脸,他的眼里只有宋若雪,再也看不见旁人。
突然觉得当初在青州破庙里,我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他可怜。
我没有辩解。
我知道,在偏爱面前,真相一文不值。
如今,北渊边关告急,需要和亲。
满朝文武谁也不愿将自家女儿送去苦寒之地,宋若雪便在慕容尘耳边吹了枕边风。
“皇上,姐姐虽然脾气坏了些,但毕竟是宋家嫡女,身份尊贵,定能彰显我朝诚意。”
于是,慕容尘毫不顾惜地下了这道圣旨。收我为义妹,赐封号和亲。
在日复一日的磋磨中,我对这个家,对慕容尘,早已彻底心死认命。
和亲也好,哪怕是死在大漠,也总好过在这四方城里,看着他们恶心人。
和亲车队启程在即,按制,我需入宫叩别君恩。
那日清晨,我穿着厚重的正红色和亲礼服,站在巍峨的宫门外。
红墙黄瓦,琉璃闪烁,这曾是无数女子梦寐以求的地方,于我而言,却是座吃人的坟墓。
我在寒风中站了整整两个时辰,通传的太监去了一拨又一拨,却始终不见回应。
直到快到吉时,慕容尘身边的首领太监王公公才一路小跑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和轻慢。
“安平公主,实在是不巧,今晨雪妃娘娘突然心口痛,还咳了血。皇上心急如焚,正守在娘娘榻前呢。皇上说了,免了公主的觐见,命您即刻出城,莫要误了吉时。”
我听懂了。
宋若雪是做贼心虚。
她深知当年慕容尘虽然眼瞎,但这几年视力逐渐恢复。
她怕极了我和慕容尘在光天化日之下照面,怕慕容尘从我这张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所以,她临时装病,用几滴血,便轻而易举地拦下了这场诀别。
而慕容尘,为了博他的爱妃一笑,连看都懒得多看我一眼,就像丢弃一件发霉的破衣裳一样,将我扫地出门。
“劳烦公公替我谢主隆恩。”
我没有闹,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我静静地仰起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宫门巍峨,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我将手伸进袖子里,摸到了那截一直贴身收藏的、暗红色的断发衣角。
这是当年在青州,我唯一留下的念想,也是我曾经那点可笑的少女春心的证明。
如今,不必了。
我转过身,踩着垫脚凳上了马车。
车轮滚滚,碾碎了京都的残雪,也将我与故土、与慕容尘的最后一丝牵绊,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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