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溪

6（第2页）

认尸手续办完后。

一家人像丢了魂一样回到家。

客厅里还堆着哥哥扔出来的夏晚的衣服和书本。

妈妈看着那一地的狼藉。

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扑过去，把那些衣服一件件捡起来，抱在怀里。

“晚晚……我的晚晚……”

爸爸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

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哥哥站在原地。

看着地上那本散开的盲文书。

苏娇娇走过去，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夏川哥哥，你别太难过了。夏晚她……可能是不小心掉进河里的。”

哥哥猛地甩开她的手。

“滚。”

苏娇娇愣住了。

“夏川哥哥……”

“我让你滚！”哥哥冲她吼道。

苏娇娇咬了咬嘴唇，转身跑了出去。

哥哥蹲下身。

捡起那本盲文书。

书页里夹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他打开。

是一张医院的诊断证明。

【患者夏晚，双眼视神经萎缩，不可逆转。】

日期是一年前。

也就是哥哥拿到世运赛晋级名额的那天。

哥哥捏着纸的手抖得厉害。

他又在衣服堆里翻找起来。

翻出一个带锁的日记本。

他直接暴力扯开了锁扣。

日记本里的字迹很清秀。

【今天爸爸的公司终于挺过难关了。可是我再也尝不出糖醋排骨的味道了。我不后悔，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妈妈的美容院生意越来越好了。但我闻不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了。没关系，只要她开心就好。】

【哥哥拿到了晋级名额。他笑得好开心。可是我的眼前越来越黑了。他们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我相信他们。】

哥哥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

日记的最后一页，字迹变得歪歪扭扭。

【他们把苏娇娇领回家了。】

【哥哥说，苏娇娇比我重要。】

【他们许愿，让我忘记一切。】

【我同意了。】

【把我也从他们的人生里抹掉吧。】

哥哥猛地把日记本砸在地上。

他跪在地上，捂着脸，发出困兽般的哀嚎。

妈妈爬过来，抓起日记本。

看完后，她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爸爸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嘴里喃喃自语。

“代价……这就是代价……”

我飘在半空中。

冷冷地看着他们。

脑海里的声音响起。

“现在，他们知道了。”

“他们知道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我没有说话。

只觉得很累。

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夏晚已经死了。

她失去的味觉、嗅觉、视力，还有她的命，都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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