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哥哥在意大利的第三年,遇到了一个最不想遇到的人。
陆淮彦。
这天,我和哥哥在陪我看画展。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到耳边。
“暖暖!”
我转过身。
陆淮彦站在三步外,瘦得整张脸都凹进去了。
手里攥着那枚平安扣,红绳已经磨成了灰白色。
我没说话。
哥哥上下扫了他一眼:“陆淮彦,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陆淮彦没接这话,眼睛一直钉在我身上,眼眶慢慢变红。
“暖暖,我找了你三年!”
“意大利的每个城市,每条街我几乎都找过!”
“今年我在巷子里一家一家问,问到第三家花店时,老板说你常来这家美术馆!”
“你跑这儿来跟她汇报你的找人心得?”
哥哥在旁边凉凉地接了一句。
他攥着平安扣的手指发白。
“暖暖,你过得好不好?”
“挺好的,至少不会有人害我……”
他的眼底悔恨交加。
他站在原地,把那枚平安扣举到我面前。
“这个平安扣我一直留着,那天你没拿,我就一直收着!”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枚平安扣。
思绪又被带回之前那年盛夏,我因为中暑住进医院。
医生说我脱水严重。
陆淮彦急得直哭。
病好后他亲自去寺庙为我求得这枚平安扣。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会为了沈雨棠把我弄得遍体麟伤……
哥哥忍不住了:“陆淮彦你省省吧,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你当年害我妹妹流产时你的深情去哪了?”
陆淮彦的脸一瞬间白透了。
“对不起……”
“暖暖,我每天醒过来都想那天的事,每天晚上闭上眼都是你趴在井盖上的样子……”
“我从梦里吓醒,摸手机想打给你,才想起来你已经把我拉黑了……”
“我这三年没睡过一个整觉……”
“那是你活该!”
哥哥这话砸得又稳又狠。
陆淮彦的身形虚晃了一下。
“暖暖,我不求你原谅我……”
“你就让我每个月给你发条消息,你不回也行,我看见你过得好就行!”
我笑了。
“陆淮彦,我过得好不好,跟你看不看有什么关系?”
“我当年躺在地上的时候,你也没看啊!”
他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那枚平安扣从他手里滑下去。
我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旁边那幅画上。
“你走吧,往后别来了!”
走出美术馆的时候阳光照在脸上,恍若新生。
哥哥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他看起来确实挺惨,因该是得到报应了!”
我伸出两只手,手心朝上。
那两道疤在阳光下亮亮的。
一道割的,一道烫得,三年了还没完全消下去。
我收手揣回外套兜里:“走吧,回去烤玉米!”
广场上鸽子一群群飞起来,我踩着一地碎光往前走。
三年了。
够长。
长到一块疤能长好。
长到一个人可以彻底走远,不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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