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我换回保洁服,让我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蹲在陈浩脚边擦鞋。
我不禁有些自嘲。
我考第一时,妈妈会觉得伤害了陈浩的自尊。
可我当众跪着给陈浩擦鞋,却是理所当然。
姐姐吃完蛋糕,随手把沾满奶油的纸扔到我手边。
“赔钱货也就这点用,垃圾一起带走。”
我捡起最后一块玻璃时,指腹猛地一疼。
血很快涌出来。
妈妈第一反应却是拉开陈浩的脚。
“大喜的日子,见血,真晦气。”
我处理好伤口回来时,宴席已经接近尾声。
我一整天没吃东西,眼前阵阵发黑。
我刚扶住椅背,我妈猛地把我手打掉。
“别碰,这是给浩浩养的狗留着的位置!”
姐姐已经从车里抱来一只柴犬,把它放在椅子上。
“它陪浩浩度过了高三,可是大功臣。”
“念念,你是女孩,肯定比不上男孩的狗,你就别坐了。”
我穿着保洁服,伤口还在渗血,站在所有人之外。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
这个家不是没我的位置,只是他们宁愿把那个位置给一条狗,也不愿意给我。
十八年求不来的亲情,我不想再求了。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转身离开。
而书包里那封始终无人问起的录取通知书,来自京北大学。
从酒店走回家时,天已经黑了。
手上的伤口被冷风吹得发疼,胃里空的也一阵阵抽痛。
家里没有人。
他们还留在升学宴上,陪陈浩接受亲戚的祝福。
我在厨房找到快过期的面包,就着凉水咽了下去。
晚上十一点多,大门外终于传来笑声。
陈浩最先走进来,姐姐挽着他的胳膊,正商量着开学去哪玩。
我妈看见坐在客厅的我,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她没问我为什么离开,也不在意我手上重新渗血的纱布。
只是把两份文件摔在我腿上。
“把字签了!我们养你十八年,现在轮到你给家里还账!”
一份是南城的一家酒店保洁通知。
另一份是陪读协议。
妈妈抱着胳膊,语气不容拒绝。
“浩浩是家里唯一的男孩,他一个人去南城,让我们怎么放心?”
“我已经托人给你在南城找好工作,白天挣钱供浩浩,晚上伺候他吃穿。”
“女孩会读书没用,会照顾男人才是本事!”
我一页页翻过去。
每天早上六点前准备好早餐。
晚上负责打扫房间,换洗陈浩的衣物。
陈浩生病,我必须请加陪护。
我的工资也要给陈浩,用来补贴他的生活费。
……
最后一条,是自愿放弃升学。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
“那我呢?”
我妈不耐烦地说。
“什么你?”
我顿了一下。
“我也要上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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