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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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府。
我们到的时候,正看见一个少女在院子里劈柴。
她穿着粗布衣裳,头发随便挽了个髻,脸上还有炭灰。
和清和站在一起,简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国公夫人——不,现在该叫她的生母了——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公主......臣妇不知道您是公主啊......臣妇这些年......臣妇对不住您......”
而真正的公主,停下手中的斧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所以,”她开口,声音沙哑。
“你们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皇后上前一步,泪水涟涟:“是......孩子,是母后对不住你......”
公主沉默了许久。
“我从小到大,他们没给过我一天好日子。
“她们说我是外室所生,没资格做国公府的女儿。”
她指了指国公夫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五岁开始做饭,七岁开始洗衣劈柴,十岁就被赶到柴房住。”
“他们说我是克星,出生那夜克得家里遭了刺客......”
皇帝的脸色铁青。
“镇国公,”他沉声道,“你可知罪?”
镇国公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臣......臣不知她是公主啊......”
“不知?”皇帝冷笑,“就算不是公主,那也是你的亲孙女!你就是这样待她的?”
镇国公磕头如捣蒜,说不出话来。
公主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欢喜,只有苦涩。
“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六年。”
她看向皇后:“您知道吗,您把我弄丢的时候,我才刚出生。您找了我多年年,可没想到,我们这么近。”
皇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您认错了人,养错了孩子,”
公主继续说,“而我,在国公府当了十六年的丫鬟。”
“如今真相大白,您要我回宫,叫我一声公主,然后呢?”
“然后我就能忘记那十六年吗?”
满殿寂静。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个真正受苦的孩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是公主,却过了十六年苦日子。
我的女儿是村妇之女,却在宫里锦衣玉食了十六年。
陈芸儿是弃婴,却被我捧在手心里养了十六年。
三个孩子,三种命运,谁的错?
谁都没有错。
错的是那场混乱,是那个兵荒马乱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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