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林夕的手腕,手指发白。
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像个被逼到角落的困兽。
我想甩开她的手,质问她在装什么?
但我看见她眼眶红了,嘴唇在抖。
刀刃底下,血珠慢慢胀大,顺着指缝往下淌。
我的眼慢慢模糊了,想起大一那年我高烧,林夕翘了两节课给我买退烧药。
我想起我爸去世那天,她抱着我在灵堂外面坐了一整夜。
甚至想起去年我工作上受挫,躲在厕所哭,她从隔壁隔间翻进来,坐在地上陪了我一天。
我想恨她,但我恨不下去。
终于,我慢慢松开她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
她手里的刀没有放下,反而深了一寸。
僵持之际,门外传来车钥匙的响声。
宋屿推门进来了,看见满手是血是林夕,顿时脸色骤变。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夺下刀,声音发紧。
“割哪了?疼不疼?”
手忙脚乱下,我和宋屿把林夕送到了医院。
医生接进诊室之后,门关上了。
护士从里面推门出来:“家属呢?先去缴费。伤口有点深可能会有失血过多的风险。”
我接过护士手里的单子,往缴费窗口跑。
仓促中鞋带绊了一下,膝盖磕在地砖上。
顾不上疼,我站起来继续跑。
等我缴完费回急诊室,走廊上安静了很多。
走过转角的时候,我看见急诊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宋屿站在里面,背对着门。
林夕躺在病床上,右手裹着纱布,脸色白得像纸。
她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不能要……这个孩子……”
宋屿的背影僵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你疯了?”
林夕的哭腔从喉咙里挤出来,“你和陈茵就要结婚了!这个孩子不能留!”
宋屿的眼红了,声音带上几分颤抖。
“三年前的今天,你已经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现在还要再来一次吗?!”
我站在门缝外面,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猛攥了一下。
一股冷意从脚底升上来。
三年前的今天,是我父亲去世的日子。
那天早上我接到医院的电话,说人不行了,让我赶紧过去。
我赶到的时候已经迟了,我爸躺在病床上,手还是温的。
我当时蹲在走廊里哭了很久。
林夕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从背后抱住我,陪我在走廊坐了一整夜。
那天她穿了一条深色的裙子。
后半夜她突然捂住肚子,脸色发白,说例假来了血特别多,不小心弄脏了裙子。
我哭着去护士站给她借了卫生巾,和一次性内裤,陪她去洗手间换。
她换了很久,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那时候我以为她是心疼我。
原来,她是在哭和宋屿那个没能出世的孩子……
沉默了许久,急诊室里才再次响起宋屿的声音。
“那次的事过去了,但这个不能再打了。你身体经不住第二次。”
我站在门外,靠在墙上,慢慢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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