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强脸上的笑僵住,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到地上。
他一把揪住报信人的领子。
“你胡说什么?我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那人哭得话都说不利索。
“不是一头两头!新进那几栏先倒了,母猪也不吃食,口鼻冒沫,圈里全乱了!”
北沟跟来的人一下炸了。
“我的入股钱还在里面!”
“昨天才进的仔猪,咋今天就死?”
陈文强脸色铁青,转身就往拖拉机上爬。
“回厂!谁敢在外面乱说,我撕了他的嘴!”
他刚才还像干部下乡,这会儿上车时脚都踩空了。
我没跟过去,只让青桥的人把大门关上。
“从现在起,谁也不许去北沟看热闹,北沟人也不准进厂。”
老韩立刻让人把石灰线重新撒了一遍。
不一会儿,又有两个北沟人骑车过来打听消息,被刘叔拦在门外。
他们往猪圈里探头,看见青桥这边的猪还在抢食,脸色一下变了。
一个人小声说:“怪了,都是养猪,咋他们这边一点事没有?”
我没有搭腔,只让小五把他们站过的地方再撒一遍石灰。
傍晚,父亲和母亲就赶来了。
两人站在猪厂门外,鞋底还粘着北沟的泥。
“小宇,你跟我们回去看看。”
父亲语气还是硬的。
“你哥头一回管厂,不懂这些。”
我正在给母猪量体温,头也没抬。
“他不是大学生吗?”
父亲噎住。
母亲立刻哭了。
“儿啊,家里出大事了,你不能真不管啊!”
我放下温度计。
“断绝关系书还在你们手里。”
“北沟猪厂,也早跟我没关系。”
母亲脸一沉。
“你早知道要出事,为啥不提醒你哥?你就是想看他倒霉!”
我笑了。
“我提醒过。”
“我说过不能乱进仔猪,不能乱进人,不能省消毒。”
“你们说我胆小,说我挡财路。”
父亲脸上挂不住,咬牙道:
“你别忘了,你姓陈。”
我指了指门口木牌。
“这里是青桥猪厂,不是陈家堂屋。”
母亲气得浑身发抖。
“好,你狠!你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夜里睡不睡得着!”
他们骂骂咧咧走了。
老韩低声问我:
“北沟还能救吗?”
我看着远处黑下来的天。
“我之前说了,现在神仙也就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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