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我收到了一封来自国内某杂志的采访邀请。
主题是“匿名创作者‘鹿鸣’的身份揭秘与创作历程”。
我本来想拒绝,但看到采访提纲里最后一个问题时,改了主意。
“据悉,您前夫顾薄微先生在一次公开采访中声称,‘鹿鸣’账号系二人共同运营,部分作品是他提供的灵感和素材。请问您如何回应?”
他到现在还在撒谎。
公司没了,婚没了,钱也赔了,他还在试图从我的名声里分一杯羹。
我接受了采访。
杂志社安排了视频连线,记者问了很多关于创作过程的细节问题。
我一个个耐心回答。
最后到了那个问题。
记者委婉地问:“关于您前夫的说法,您怎么看?”
我笑了一下。
“我有一个习惯。每幅作品的创作过程,我都会全程录屏留档。从第一笔到最后一笔,包括中间所有的修改和调整。”
“这些录屏文件的时间戳不可篡改,全部存在第三方云平台上。”
“如果他觉得有哪幅是共同创作的,欢迎他指出来。我可以公开那幅画的完整创作过程。”
采访发出去当天,评论区炸了。
顾薄微的那个所谓“声明”再也没人信了。
有人翻出了他之前的采访视频截图,跟我的录屏对比。
他连我用的是哪个绘画软件都说错了。
阿琳在微信上给我发了一连串哈哈哈哈。
“你前夫现在被网友扒得底裤都不剩了,他公司以前的员工也出来爆料说他经常拿外包设计师的作品充门面。”
又过了几天,顾薄微发了一条朋友圈。
只有几个字:“我错了。对不起。”
评论区关了。
阿琳截图给我看的时候,我正在吃傅临川做的晚餐。
他今天学了一道法式洋葱汤,卖相一般,味道意外地好。
“你前夫又在网上忏悔了。”阿琳说。
“嗯。”
“你不看看?”
“不看了。吃饭呢。”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傅临川抬头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问,只是又给我添了半碗汤。
“好喝吗?”
“好喝。”
“那明天再做。”
窗外下起了小雨。
巴黎的雨不像国内那么猛烈,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像是有人在轻轻叩门。
“下雨了。”我说。
傅临川看向窗外,然后看我。
“你还怕淋雨吗?”
“不怕了。”
他点了点头,起身去关窗户。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手掌在我头顶轻轻停了一秒。
那一秒的温度让我忽然鼻子一酸。
不是难过。
是一种迟来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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