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顾衍之的脸彻底白了。
不是那种演戏的白,是血一下子被抽干的白。
沈明岚尖叫起来:“你血口喷人!”
她冲过来想抢那张报告,被保安拦住。
台下的记者疯了似的往前涌。
快门声响成一片。
顾衍之死死盯着我,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沙哑:
“你……你是我女儿?”
“你不记得我了?”我说,“我叫林音。我妈姓沈。你跟我妈离婚的时候,我五岁。后来你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你当然不记得我长什么样。”
他往后踉跄了一步,撞在椅子上。
顾以宁哭了,她抓着顾衍之的胳膊:“爸!她说的是真的吗?那首曲子不是我写的?你骗我?”
顾衍之没回答她。
他在看我。
“你说的那些……车祸的事,你有证据吗?”
“有。”
我从档案袋里拿出一个U盘,投屏播放。
一段录音。
修车店老师的傅的声音:
“那年有个男的来找我,让我给一辆红色轿车换刹车油。他说要换一种‘特别’的。”
“我问什么叫特别的?他说,就是雨天容易失灵的那种。”
“我拒绝了。但他后来找了别人。我记得他的样子,三十出头,瘦高个,戴眼镜。跟这个人——”
录音里顿了顿。
“跟这个照片上的人很像。”
屏幕上切出顾衍之年轻时的照片。
全场哗然。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我说,“但你忘了一件事。我妈那天出门前,在车库看见你站在她车旁边。”
“她拍了一张照片。”
我把那张照片投上去。
顾衍之站在我妈的车旁边,手里拿着扳手。
日期和时间清清楚楚。
“她没多想,只是留了个底。”
“她到死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动她的车。”
“因为她不知道,你那时候已经和沈明岚在一起了。她不知道,你要娶一个能让你一步登天的女人。”
“她只知道,你要支持她去参加那场音乐会。你亲口说的——‘去吧,我支持你。’”
“你说的支持,就是在她的刹车上做手脚。”
顾衍之的嘴唇在抖。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
沈明岚还在尖叫:“伪造的!这些都是伪造的!”
“是吗?”我看着她,“那这个呢?”
我点开下一段录音。
这次是沈明岚的声音。
“这件事你做得干净不干净?她的车翻下去了,不会有人查吧?”
顾衍之的声音:“不会。车祸现场烧成这样了,什么都查不出来。”
沈明岚:“那就好。衍之,等这件事过去了,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我爸说了,只要你跟我结婚,音乐学院院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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