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谢钰珩一夜没合眼,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备了快马,打算天一亮就出城寻人。
刚走到前院,就见玄色铠甲的男人站在廊下,身上还带着边关的风沙与血气。
正是出征三年、本该下月才归的定远侯。
“爹?”
谢钰珩愣在原地。
定远侯谢策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臭小子,成了亲都不等为父回来敬杯酒?我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你的好日子。”
他目光扫过四周,眉头微挑:
“明薇那丫头呢?我记得她小时候总跟在你身后哭鼻子,摔一跤都要你哄半天,如今长多大了?叫出来我瞧瞧。”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谢钰珩攥着行囊的手紧了紧,喉结滚了滚,声音发哑:
“爹……明薇走了。”
他把前因后果简略说了一遍,越说声音越低,满心的慌乱与悔恨压得他抬不起头。
谢策听完,没像他预想中那样勃然大怒,只沉沉看着他,眼神锐利得像边关的刀:
“我当年定下这门亲事,是看你七岁那年为了给她摘院墙上的梨,摔断了胳膊,攥着半个梨不撒手,嘴里还念叨着要给阿薇。我以为你是个有心的,没想到长大反倒成了个混小子。”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
“你娘走得早,我常年守在边境,没教过你怎么待自己认定的人,是我的疏忽。”
“是我的错。”
谢钰珩垂着眼,声音发沉:
“我现在就去找她,跟她赔罪,把所有事都说清楚。”
“急什么。”
谢策抬手拦住他,目光沉了沉:
“你就没觉得苏灵溪不对劲?一个在乡野长大的姑娘,能精准踩中明薇所有忌讳?斗兽场那种地方,她怎么找到的?”
谢钰珩愣了愣,下意识反驳:
“她就是性子直爽,没那些弯弯绕绕……”
“直爽不是蠢。”
谢策打断他:“你在府里待一天,明日我给你个答案。”
谢钰珩满心疑惑,到底还是应了下来。
第二日一早,谢策带着人进了府,身后押着个丫鬟,是苏灵溪从乡下带来的贴身侍女绿萼。
丫鬟一进门就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没等问就全招了:
“人参粥是小姐特意吩咐,就是想让二小姐病一场;那些信笺画卷也是小姐故意从嫁妆箱里翻出来的;还有斗兽场的栏杆,也是大小姐指使人破坏的……”
绿萼的声音越来越小,谢钰珩站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一直以为的无心之失,全是算计。
他一直护着的“直爽妹妹”,从头到尾都在拿着他的信任,一刀一刀往苏明薇心上扎。
他没再多问,转身就往苏府赶,要找苏灵溪问个清楚。
刚走到她院外,就听见里面传来她压低的焦急声音,正跟个小厮吩咐:
“绿萼被定远侯的人带走了?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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