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愣住了,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后眼泪夺眶而出。
“真的?你没骗娘?”
我用力点头。
“我没骗您。顾家的清白,保住了。”
里屋的门帘被掀开,我爹端着药碗走出来。
看到我,他手一抖,药碗险些掉在地上。
“长风,外面人都说……说柳家下了大狱,是真的吗?”
我走过去,紧紧抱住我爹。
前世,为了给我凑买伤药的钱,他在这个寒冬去求那些昔日的亲友,被人拒之门外,最后失足掉进冰河里。
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感受着他怀里的温热,我终于忍不住更咽出声。
“爹,是真的。”
“我们家没事了。再也没人能欺负我们了。”
我爹抱着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娘在床上,老泪纵横。
这一世,我终于护住了他们。
这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知府衙门派人来传话,让我去补充口供。
陈二在死牢里已经开始交代了。
他把柳家怎么教他装可怜、怎么教他博取我娘的同情、怎么分工偷图,交代得清清楚楚。
他说,柳三娘去年生意亏损,急需太后寿诞这个机会翻身。
而他,本是个人贩子手里的逃奴,柳三娘看中他机灵,便许诺重金,让他来顾家演这出苦肉计。
她们研究过顾家。
知道我娘心软。
知道顾家最重名声。
更知道欺世盗名这种指控,对一个百年世家来说,几乎是无解的死局。
衙役转述他的口供时,叹了口气:
“那小子在牢里哭得那叫一个惨。”
“他说他没想害死顾夫人,他只是想拿钱赎回自己的身契。”
“反正顾家那么有钱,丢一幅图也不会死。”
我听完,只觉得胸口冷得发疼。
丢一幅图不会死?
前世顾家确实没因为丢图死绝。
但顾家的尊严、名誉、我娘的命、我爹的命、我的手,全被她们一点点踩碎了。
恶意从来不需要证据。
只要被这种事情沾上一点边,就算最后澄清,也会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你。
“没准是真的呢。”
“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我冷冷地对衙役说: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走出衙门时,我遇到了陈二的父亲。
那个据说病得快死了的男人,此刻正好好地站在台阶下。
他穿着虽然破旧,但脸色红润,哪里有半点将死之人的模样。
原来,连病重都是柳家给他编的剧本。
他看见我,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青石板上。
“顾大少爷!顾活菩萨!”
他哭嚎着往前爬,哑着声音开口:
“只要您肯留他一条命,我们父子俩给您当牛做马,世世代代为您顾家倒夜香!”
“求您去跟官差求个情吧!”
我绕过他,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他在门口哭得更厉害,甚至开始用头撞地。
我没有心软,我要是放过他,谁来放过前世的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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