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拨那个的号码。
接通了。
「余大夫是吧?阀门被人拆走了,留了个条子说在。」
对面沉默了一秒:「谁拆的?」
「不知道,便利贴写的字很小,像是孩子写的。」
又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想什么。
「你现在在哪?」
「。」
「先去拿回来,然后装上,管道口径,对准拧紧就行,不难。」
「我凭什么听你的?你怎么知道通风管的事?」
余大夫的声音顿了一下,像在斟酌落点:
「那个做实验的研究员——是我的学生。他跑之前把监控系统的权限给了我,我能看到全楼的感染分布图,我一直在这里看着。」
「你学生?那这事你也有份?」
「先救人,追责之后再说。你不关阀门,猫群会继续通过管道扩散,每过一个小时多感染两到三人。」
我挂了电话,往2楼走。
门缝有光,暖黄色的,像有人在灯下坐着。
我敲了三下。
里面安静了一会,像是有人在门后站着不动。
门开了。
是个小男孩,八九岁,眼睛红肿,脸上有干掉的泪痕,手背有几处磨破的皮。
他手里抱着一个金属零件,比他小臂还粗。
那是通风总阀。
「你是好人还是已经被咬了?」他问我,眼神直接地看着我的脖子和手臂。
「没被咬。你叫什么?」
「浩浩。」
我进门。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皮肤发黑,头低垂着,手被窗帘绳捆在暖气管上,绳子绕了很多圈,打了死结,是认真捆的,捆的时候他自己还清醒着。
男人的身体在轻微抽动,但没抬头。
浩浩说:「那是我爸,昨晚被猫咬了。他今天早上还清醒的时候,让我去地下室拿那个东西。他说拿走了,别的人就不会被咬。」
八岁的孩子,在黑漆漆的地下室,一个人拧下了通风总阀,拿工具从墙上的配电箱里卸下来,再背回二楼。
我看着他手背磨破的皮,没说话。
「走,跟我一起去把这个装回去。」
浩浩点头,把阀门递给我。
他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父亲。
那个男人忽然抬起了头。
眼球通红,喉咙里发出一声低鸣,不是语言,是动物的那种低鸣,充满威胁。
绳子绷直了,暖气管发出金属变形的声音。
我拉着浩浩往外跑。
门在身后摔上的一瞬间,里面传来暖气管被拽出墙面的巨响,石膏碎裂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沉重而急促,撞上了门。
门框颤了一下。
没有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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