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开手机相册。
三个月前那一整周——空的。
不是没拍照,是那周的照片文件夹根本不存在,时间轴上那七天的日期直接跳过去了,像被剪掉了一样,没有任何痕迹。
我翻出朋友圈。
那周倒数第三天,我发过一条:「小命捡回来了,感恩。」
配的图是一张医院走廊,白色地板,蓝色指示牌,光线很亮。
获得了三十几个赞,评论里有人问「怎么了」,我回了「追尾,没大事,缝了几针」。
我对这条朋友圈没有任何记忆。
不是模糊——是完全的空白,就好像那件事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
我给我妈打电话,凌晨一点多,她拿起来声音是睡醒的:「怎么了?」
「妈,我三个月前出过车祸是不是?」
「就追尾嘛,送去医院缝了几针,你当时都能说话,我倒是吓了个半死。后来不是好了,发朋友圈了。你问这干什么?」
「我住了几天院?」
「四天。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想起来了,问一下。睡吧。」
挂了电话。
我坐在床边,把那四天的时间轴在脑子里一点点摸过去。
什么都没有。
一片纯粹的空白。
不是睡觉睡过去的那种模糊,是根本没有存在过的感觉。
我打开朋友圈找出那张医院走廊的照片,仔细看。
墙上的楼层指示牌,神经外科,探视须知。
我缝了几针能进普通外科,跟神经外科没有关系。
烛先生说:「你确定你还是你吗?」
我的手指发凉,紧紧握着手机。
如果他的意思是——
如果影童是在那次车祸之后才侵入的,那么在那之后的所有记忆,我的每一个感受、每一个对孩子的情感,都是从林念的记忆里读取出来的模拟,而不是我自己真实经历的——
不对。
不可能。
我记得陈米米第一次在我怀里大哭是因为班里一个小男孩说她的发卡丑,我当时心里那种揪着的感觉;我记得赵一诺的妈妈在期末汇报演出之前给我塞了一袋橘子说谢谢老师辛苦了,我当时眼睛里冒酸的感觉。
这些感受是真实的。
影童模拟不了这种程度的细节。
但我说这话的依据,是我对影童的了解。
而我对影童的了解,全部来自一个追踪它三十年的人,还有一个声称女儿被误伤的家长。
第二天下班,我做了一件事。
我去找了陈老师。
「上次你说,有天晚上看到周园长一个人面朝墙角站着,转过来眼睛全是黑的?」
陈老师点头,表情还是发怵:「我不是在说鬼,就是那种感觉,很不对。」
「你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告诉你之前没有,我怕别人说我迷信。」
「有没有人在你说给我听之前,问过你关于周园长的异常?」
陈老师想了想:「没有。就那天跟你聊起来,我顺口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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