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的脸色比窗外的雪还冷。
程越在门口急得直咳,想劝,又不敢。
谢照临垂眼看了看桌上那碟酥饼,「姜姑娘,还吃吗?」
我点头,「吃。」
裴执猛地把那张回执按在桌上,「你真要嫁他?」
「今日只是相看。」
我抬头,「但裴公子再闹下去,也许就快了。」
谢照临端着茶,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不是。
裴执像是被这一眼激到了,突然伸手来抓我的手腕。
我往后一躲,他抓了个空,手僵在半空。
谢照临这才上前半步,声音不高,「裴公子,别在茶楼动手。」
裴执冷冷看他,「你算什么?」
谢照临想了想,「今日算姜姑娘的相看对象。」
我差点被茶呛住。
程越在门口捂住脸。
这人说话是真不会拐弯。
裴执气得笑了一声,抓起那张回执就要撕。
谢照临从袖中又取出一张,放到我手边。
「这是副本,正本在官媒处。」
裴执的动作停住。
我看着那张纸,终于没忍住笑了。
谢照临耳根红了一点,「我怕裴公子不讲理,出门前让人多誊了一份。」
裴执站在桌边,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他从前最要脸面。
今天闹成这样,够他丢人的了,可我心里也没多痛快。
他现在再生气、再慌、再失态,都来的太晚了。
裴执走前,忽然低声开口,「腊月二十六,我照旧来接你。」
我看向他,「你来,我也不在。」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拿起那枚被他遗下的玉佩,递给程越。
「替我还给他。」
程越没敢接。
谢照临伸手,替我把玉佩放进程越怀里。
「拿好。」
程越抱着玉佩,表情有点苦。
「谢大人,你可真行。」
谢照临点头,「多谢。」
程越闭了闭眼。
裴执走后,茶楼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窗外,忽然没了胃口。
谢照临把酥饼碟子往我这边推了推,「再吃一块吧。」
「吃不下。」
「那带回去。」
我抬眼。
他一本正经,「已经付钱了。」
我笑出声。
他松了口气,也低头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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