溅起的温热血珠落在徐纾容脸颊,烫得她骤然僵住。
是萧九旒,几乎是本能般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他闷哼一声,手死死攥住那柄刺穿自己的剑,指节泛白,殷红的血顺着剑身不断滑落,在青砖地上晕开刺目的红。
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却还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扯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纾容……你没事……真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攥着剑的手无力垂落,身躯直直向后倒去。
徐纾容猛地回过神,伸手想要去扶,却只抓住一片染血的衣料。
与此同时,萧景离率领禁军将叛军打得节节败退,不过片刻,便被彻底镇压,负隅顽抗者和姜令微尽数伏诛。
可徐纾容全然顾不上这些,她蹲下身,看着躺在地上、面色惨白的萧九旒,指尖微微颤抖。
心中翻涌着万千情绪,复杂得让她喘不过气。
但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那一剑并没有要了萧九旒的性命。
他睁开眼,看向一旁,在看到徐纾容的身影时,浑浊的眼睛闪过一抹光亮:“纾容……”
“你伤过我,也救了我,你我之间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吧。”
徐纾容淡声开口,“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
萧九旒怔了怔,看着她平静的神情,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你在宫变的时候救我,也只是暗卫的职责吗?”
“若是我说,我对你,从来都不只是主仆的情感呢?”
他凝望着她,压抑多年不曾说出口的情意,终于说了出来,
“我从一开始,就是喜欢你的呢?”
徐纾容颤动了一瞬。
喜欢……
这两个字,是她深埋在心底三年,无数个日夜辗转反侧,却始终不敢触碰的执念。
曾几何时,她多想冲到他面前,红着眼问一句——你到底,有没有哪怕一刻喜欢过我?
却终究不敢问出口。
她怕答案是否定,怕一切都只是一厢情愿的笑话。
却没有想到,这个答案,会在这样的时刻,从他口中说出来。
心底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可也仅仅只是一瞬。
那点微弱的波澜,很快便被抚平。
“幸好,我当年没有问。”
她轻声开口,目光坦然地望向萧九旒,
“萧九旒,你的这份心意,来得太迟了。”
“三年前我拼了命想得到的答案,如今于我而言,早已毫无意义。”
这番话,彻底打碎了萧九旒最后一丝幻想。
“我知道了。”
他垂眸,眼底的所有执念最终化为一滴泪,落下,晕开一片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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