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晚再次睁开眼时,入目的是陌生的房间。
“你醒了?”
沈知晚偏过头,只见窗边逆光里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她眯着眼,想要坐起来却被厉声呵止。
“别动。”
男人走过来,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好不容易给你捡回一条命,别又折腾没了。”
男人声音有些耳熟,可沈知晚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男人低头,熟练的将她身上的银针一根根拔下来,动作很轻,几乎感觉不到疼。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那些原本溃烂的伤口,被敷了一层黑乎乎的药膏。
裸露出来的点点皮肤已经几乎愈合,原本溃烂的地方又麻又痒,仿佛能够感受到血肉疯狂生长着。
一旁的小护士端着药盘走过来,撇了撇嘴道。
“沈同志,你运气可真好,碰上我们谢医生了,人家可是中医世家传人,否则你还未必能挺过来呢。”
谢医生?
沈知晚抬起头,只见眉眼清俊,鼻梁高挺,眼角范着淡淡的笑意,却莫名熟悉。
男人见她盯着自己看,笑了一下,伸手摘下口罩。
沈知晚猛地瞪大了眼睛。
“云辞哥哥?!”
谢云辞弯起眼睛,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久不见,知晚。”
谢云辞。
她曾经儿时在村里上山采药时,在野兽陷阱里救上来的少年。
后来她才知道,他家里世代从医,是跟着父亲来这边采药的。
那之后,他常常来找她,教她认草药,习药理,她学得快,连谢父都连声称赞,说她若是生在镇子里,未必不能当个好大夫。
可后来,谢家搬走,她便再也没见过谢云辞。
再后来,她遇见厉宴沉时用的那些急救法子,还是当年谢云辞教给她的。
“云辞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沈知晚又惊又喜,连声问道。
谢云辞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没有答复却反问道。
“那你呢?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沈知晚的笑容陡然僵在脸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满是老茧和伤痕的手,眼底暗淡一瞬。
“说来话长。”
半个时辰后,空气一片静默。
坐在沈知晚床前厉宴沉眼里也满是晦涩和沉重。
从替厉宴沉顶罪,到被下放,到装疯卖傻的三年,到昊昊的死,一切的一切都与曾经那些温暖的少年时光割裂开来。
谢云辞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压着声音开口道。
“知晚,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沈知晚木然的摇了摇头,望着天花板,眼中一片死寂。
“孩子没了,我也…没什么念想了。”
更不知道何去何从。
就算还了她清白,这三年能抹去吗?昊昊能回来吗?
谢云辞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知晚,”他忽然开口,语气郑重。
“小时候我父亲就夸你有天赋,过一阵子,我要去国外学习西医。”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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