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上厚重的防风大衣,跟着警卫员走向基地大门。
大门外是一道高高的铁丝网,外面拉着黄色的警戒线。
风很大,卷起地上的雪沫。
隔着十米的距离,我看到了他们。
爸爸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冻得瑟瑟发抖。
妈妈的脸被风吹得通红,黎耀缩着脖子,不停地跺脚。
看到我走出来,他们先是愣了一下。
我穿着军绿色的制服,头发剪短了。
皮肤被风沙吹得有些粗糙。
再也不是那个低眉顺眼、穿着旧衣服的黎念了。
“念念,念念啊!”
妈妈第一个反应过来,扑到铁丝网前,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妈可算找到你了,你这死丫头,怎么跑到这么苦的地方来了啊!”
她哭得很惨。
但我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你们来干什么?”
我站在警戒线内,声音冰冷。
爸爸清了清嗓子。
“你这孩子,心怎么这么狠?一走就是大半年,连个信都没有!”
“有事说事。”我看着他。
黎耀红着眼睛凑上前。
“念念,以前是哥不对,但打断骨头连着筋啊。”
“哥现在真走投无路了,欠了三十万。你单位待遇肯定好,你先给哥借一笔周转一下,等哥缓过来,连本带利还你。”
他理直气壮,仿佛我还是那个必须交出补课费的妹妹。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好笑。
“三十万?我没有。”
“你怎么跟家里人说话的!”
爸爸脸涨得通红。
“你现在端上铁饭碗了,连亲哥的死活都不管了?”
“你信不信我去找你们领导,问问他们是怎么培养你这种忘恩负义的干部的!”
我静静地看着他无能狂怒的样子。
“你去告吧。”
我指了指旁边的警卫员。
“这里是国家机密单位。”
“你们在这里大声喧哗、寻衅滋事,按照规定,可以拘留。”
爸爸的脸色变了。
妈妈见硬的不行,开始来软的。
“念念,以前是爸妈偏心,委屈你了。”
“你就当可怜可怜妈,拉你哥一把行不行?以后家里大事小事,都由你来投关键票!”
投票。
又是投票。
我看着那张曾经无比渴望的脸,现在只觉得悲哀。
“不用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的票,早就投完了。”
“从你们把我的北城大学换成师范的那天起,从你们卖掉外婆镯子的那天起。”
“黎念就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基地的科研员。”
我转过身,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警卫员同志,我不认识他们,如果他们继续滞留,按规定处理。”
“是!”
身后的风雪中,传来了妈妈崩溃的哭喊声和黎耀的咒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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