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问他,“为什么留空?”
他小声答,“留给月月,月月以前睡这里。”
爸妈每次听见这句话,都会转身红了眼。
爸爸再也没有脾气暴躁过,也再也没有跟妈妈吵过一次架。
从前他们所有的争吵,全是因为离婚、因为孩子、因为负担。
现在他们再也不吵了。
有天深夜,我听见他们坐在客厅说话。
是妈妈先开口的。
“当初要是我们哪怕有一个人要她,她都不会走。”
爸爸声音很低,“是我错了,我不该推脱,不该每晚擦掉她的分数。她认认真真讨好我们,我们从头到尾,一次都没当真。”
“我那天不该吼她,不该当众冤枉她心机重。”
妈妈哽咽着。
“我们不离婚了吧。”
爸爸说。
妈妈点头,“不离了。”
“离了,月月就真的一点痕迹都没了。”
“我们守着这个家,守着她的东西,这辈子好好赎罪。”
我飘在他们中间,安安静静听着。
太好啦!
爸爸妈妈不离婚啦。
后来,姐姐考上了重点高中,弟弟上了小学。
家里日子真的回归正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某天傍晚。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屋子,暖融融的。
我忽然看见门口站了一个人。
是外婆!
还是我六岁记忆里的样子,笑着朝我招手。
外婆朝我轻声开口,“月月,回家了。”
太好啦,外婆来接我了。
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屋里的爸妈、姐姐、弟弟。
我再也没有留恋,轻轻转身,朝着外婆的方向,一步步飘过去。
我终于,真正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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