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下,一道身影在夜色和雨幕里疾步而来。
“沈樱!”
那声音陌生又急促。
我勉强睁开眼,只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冲上石阶,身后还跟着两名医护人员。
是顾言深。
父亲生前最信任的律师,也是这些年唯一还偷偷和我保持联系的人。
他冲到我面前,看到我裙摆下大片大片洇开的血色,脸色骤变。
“快!担架!”
医护人员立刻上前。
旁边的保镖下意识拦了一步:“陆总吩咐过,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能带她走——”
顾言深猛地抬头,一拳狠狠砸在那保镖脸上。
“她再不去医院,就是一尸两命!你们谁敢拦,我现在就让你们陪葬!”
保镖被他突如其来的狠劲震住,竟一时没人再敢上前。
我意识模糊地看着顾言深,嘴唇动了动。
“救……孩子……”
顾言深蹲下身,手颤得厉害,却还是尽力稳住声音。
“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警笛划破西山沉沉雨夜。
我躺在车里,小腹像被人生生剖开,血不断往外流,视线里的一切都开始晃动、重影。
再次醒来,腹部传来一阵空荡荡的钝痛。
病房门被推开,顾言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主刀医生。
他的眼里全是红血丝,像是一夜没睡。
看到我醒来,他明显松了一口气,可那口气还没完全落下,神情就又变得沉重起来。
“你醒了。”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疼。
“孩子呢?”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顾言深没有说话。
医生低声开口:“沈小姐,很抱歉。您送来得太晚,孩子没保住。”
“还有……”医生顿了顿,语气愈发艰难,
“因为失血过多,加上长时间受寒、外伤感染,您出现了严重宫腔感染。为了保命,我们只能进行子宫全切手术。”
“以后,您不能再怀孕了。”
医生别开脸,不忍再看我。
我在医院住了七天。
这七天里,陆砚辞一次都没有来。
后来我才知道,顾言深把我的住院信息压了下去,医院那边也被他提前打点过。
出院那天,外面难得放晴。
顾言深替我办完手续,把一份牛皮纸袋放到我床边。
“里面是你的病历、手术记录,还有我替你整理好的财产文件。”
我安静地看着他。
他沉默几秒,还是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我低头,慢慢抽出纸袋里的东西。
病历上“子宫全切”几个字,黑得刺眼。
最下面,压着一张被血浸过又烘干的孕检单。
边角已经皱了。
那是那天从我包里掉出来、却被陆砚辞看都没看一眼的东西。
我盯着那张单子看了很久,终于轻声开口。
“我要回去一趟。”
顾言深皱眉:“回陆家?”
“有些东西,要拿回来。”
还有些关系。
要彻底断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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