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房后,我在公司附近买了一套小两居。
房子没有原来大,客厅只能放下一张三人沙发。
但阳光很好。
搬家那天,我没有请很多人。
同事帮我把书搬上楼,中介送来一盆绿萝。
小孟站在客厅中间,抱着纸箱转了一圈。
“你这个次卧准备给谁?”
“先空着。”
“不怕浪费?”
我把一摞书放进柜子。
“空着也是我的。”
她笑了一声,把箱子搁到墙边。
厨房里只买了两副碗筷。
衣柜也没有塞满。
我第一次发现,房子不必每个角落都安排给谁,才算没有浪费。
没人住的次卧可以晒太阳。
空着的椅子,也不用急着搬去给别人。
我一个人铺床。
那床被婆婆塞进垃圾袋的红喜被,洗过以后颜色淡了一点。
被角还绣着我妈留下的小字。
“晚晚有家。”
我的小名不叫晚晚。
她那时眼睛不好,把“宁”字绣得歪歪扭扭,怎么看都像个“晚”。
我小时候还笑过她。
现在手指碰到那三个字,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手机在床头震动。
陈放发来一张照片。
是那套旧出租屋的楼下。
“我路过这里,想起我们刚结婚的时候。”
过了几秒,他又发来一句。
“宁宁,如果那天我先问你,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我没有回复。
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铺床。
第一晚,我没有开客厅的大灯。
只留了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灯。
房子刚打扫过,还有一点木柜的味道。
我躺进被子里,习惯性地往床边缩了缩。
以前住出租屋,陈放睡觉怕热,我总贴着墙,给他留大半张床。
缩到一半,我才反应过来。
整张床都是我的。
我翻了个身,把手脚舒展开。
半夜下雨,窗户被风吹得响了一声。
我没有惊醒谁,也不用轻手轻脚去关。
第二天早上,我煮了一碗面。
锅不大,正好够一个人吃。
吃完后,我把另一副还没拆封的碗筷放进橱柜最里面。
它可以一直放着。
也可以哪天有朋友来,再拿出来。
不用因为家里多了谁,就先从我手里拿走。
窗外有人搬家,楼道里全是脚步声。
同事在客厅喊我。
“方宁,主卧这几个箱子放哪儿?”
我擦掉眼泪,走出去。
“都放主卧。”
“那是我的房间。”
门锁落下的声音很轻。
这一次,家里没有谁等着我让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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