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溪

9（第2页）

卖掉股份后，我开始准备离开这座城市。

我没有告诉太多人，只是安静地处理资产。

其中一份，我留给了我妈。

只是把责任和边界都分清以后，给这段血缘留最后一点体面。

离开前，我去了一趟祖母墓前。

那天墓园里很安静，风吹过来，我把判决书复印件放在墓前，低声说：“您留给我的东西，我拿回来了。”

说完这句，我忽然觉得很轻。

像很多年压在身上的东西，终于松开了一点。

离开的那天，机场人不多。

我办完值机，回头时，还是看见了我妈。

她站得很远，像不敢靠近。

直到我快进安检，她才慢慢走过来，把一条围巾递给我。

“这个花样，是你奶奶以前会织的。我学了很久，才学会。”

我接过来，没有说话。

她眼睛很红，声音也轻。

“这些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求一个平衡。后来才知道，所谓平衡，就是一次次拿你去填别人的缺口。”

“酩月，我不求你原谅。我只希望，你以后真的能过得好。”

我看着她，沉默几秒，只说了两个字。

“保重。”

再没有别的了。

走进安检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站在原地，背有些弯，像一瞬间老了很多。

那一刻，我不是不难过。

只是我太清楚，有些关系走到尽头，不是因为还恨，是因为已经耗尽了。

飞机起飞后，整座城市在云层下慢慢远了。

我靠着舷窗，想起自己第一次穿上婚纱的时候，真的期待过以后。

期待有人坚定的在我身边。

可留下的还是自己。

我去了南方一座小城。

不热闹，但安静。

我在临河的地方买了一栋两层小楼，改成了一家花房书店。

那场婚礼之后，我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想躲起来。

可真的走出来后，我觉得很简单。

装修那几个月，我几乎天天守在现场。

一楼做花房和咖啡角，二楼放书架和长桌，露台上种花。

门口的木牌，我只写了两个字。

新生。

开业那天，阳光很好。

第一位客人推门进来时，我笑着说：“欢迎光临。”

声音平静，也自然。

那一刻我才发现，我已经很久没有下意识紧张和防备了。

日子就这样慢慢往前。

偶尔深夜打烊后，我坐在露台上，还是会想起一些旧事。

可那些画面再浮上来时，已经不再疼了。

更像一场很远的旧梦。

提醒我曾经走过什么，却再也伤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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