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结果出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林皎皎被吊销执业资格。
五年前急诊延误重新定性为重大责任事故。
因为她存在主观故意,案件被移交司法机关。
陆景珩也被停职调查。
取消促醒治疗、挪用海外名额、隐瞒关键病情说明、以手术作为撤销追责的交换条件。
每一项都足够压垮他的职业生涯。
听说院里让他主动辞职。
他没有反驳。
只是签字时,问能不能留一份我妈妈的病历复印件。
医院没同意。
我是在律师事务所再次见到他的。
他穿着黑色大衣。
下巴冒着胡茬。
整个人瘦得厉害。
看见我,他站起来,手里攥着一份材料。
“知意,这是我名下所有存款和房产转让协议。”
“还有林皎皎那边退回的四十八万,我也追回来了。”
“这些都给你。”
我没有接。
“赔偿走法律程序。”
“私下的东西,我不要。”
他眼眶红了。
“我知道钱没办法弥补。”
“我只是想做点什么。”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五年前。
妈妈刚出事那会儿。
我每天像疯了一样查资料,查案例,查康复机构。
那时陆景珩也这样抱着我说:
“知意,别怕,我在。”
可事实证明,他在。
只是没有站在我这边。
“陆景珩。”
我叫他的名字。
“你知道我最恨你的是什么吗?”
他抬头看我。
我说:
“不是你爱林皎皎。”
“是你明明爱她,却还要装作爱我。”
“你用陪伴困住我五年。”
“让我以为,我在妈妈昏迷后,还剩一个能依靠的人。”
“可你一边陪我守病房,一边替她铺路。”
“你让我连自己这五年的坚持,都像个笑话。”
陆景珩的手一点点垂下去。
“我不是不爱你。”
“我只是……”
他又停住。
大概他自己也发现了。
这句话无论怎么说,都苍白得可笑。
我平静地看着他。
“别解释了。”
“你解释得越多,我越替过去的自己恶心。”
律师推门进来。
我签完最后几份委托书。
包括妈妈的医疗事故诉讼。
也包括我和陆景珩解除婚约的公告。
陆景珩看着我签下名字。
手指抖得厉害。
“知意,你以后要去哪?”
我把笔帽扣上。
“去一个没有你们的地方。”
他眼底最后一点光,也暗了下去。
离开时,他忽然低声说:
“阿姨临走前,手指真的动了吗?”
我脚步顿住。
“动了。”
“她可能想醒。”
“也可能只是想让我别怕。”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
而陆景珩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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