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爸妈的老房子。
推开木门,灰尘呛进喉咙,墙角还立着爸爸那把旧箫,管身裂了一道缝,妈妈生前一直没舍得扔。
我拿起洞箫仔细擦干净,回想着妈妈跟我讲过的往事。
“你爸当年可帅了,站在学校操场上吹《白头吟》,操场围了半圈女生,他谁都没看,就只盯着我。”
妈妈说起时眼睛闪闪发光,那是我对爱情最初的认知。
“一个人只要认定另一个人,高山大河都不回头。”
妈妈叹了口气,
“可现在的人啊,新鲜感一过就腻了,脚踏两只船还觉得自己有本事,朝三暮四成了常态。”
妈妈严肃起来,低头看着小小的我。
“瞳瞳你记住,宁可等久一点,也要找到那种认定了你,就再不看别处的人。”
妈妈的脸上浮现出少女般的娇羞。
“你爸爸就是那样的人。”
爸爸原本是豪门继承人。
家里逼他联姻,娶世交的女儿。
爷爷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我爸只说了句。
“我这辈子只要她一个。”
然后头也不回走了。
妈妈那边也是一样。
家里给她定了门亲事,对方是富豪,大她三十多岁,还有数不清的情人。
“你听话懂事,我在外面怎么玩你都不过问,正宫的位置就永远是你的。珠宝、豪宅和名牌包,你要什么给什么。”
妈妈把头纱摘掉,跳上了爸爸抢婚的车。
两个人被追得没路走,躲进深山。
妈妈下山不方便,爸爸就一锤一凿修了天梯,从山脚铺到山顶。
日子苦,可妈妈弹琴,爸爸吹箫。
两个人琴箫相和,像古书里写的那样,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后来妈妈有了身孕,爸爸那边忽然来人说,爷爷快不行了,想见爸爸最后一面。
爸爸下山,发现爷爷叫了好多人来抓他回去。
他拼命往山上跑,被滚落的碎石砸了下去。
妈妈挺着肚子下山找爸爸,没见到人,只见到一捧土。
外婆对妈妈说,把孩子扔了,她还可以做那富豪的情人。
妈妈抱着我,转身走了。
她带着我到市里打工,靠教古琴养活了我们娘俩。
那时候的我,似懂非懂,只知道妈妈说起爸爸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现在我终于明白,爸妈的那份爱情有多么难得。
我对着顾庭洲的信息泪流满面。
“瞳瞳你回我!”
“我错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
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我却只盯着手机壁纸上那行字: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妈妈,我终于懂了。
那个人,不是分我一半时间的人,不是两头都想要的人,不是让我等、妥协、退让的人。
那个人,是认定了就再不看别处的人。
顾庭洲不是那个人。
七年了,我一直在等他把那半颗心补全,可他从来没有。
他只愿意分半颗心给我,另半颗攥在手里,随时准备给别人。
我滑掉所有消息,把手机翻扣在桌上。
愿得一人心,他给不了我完整的,我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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