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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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

顾凛声音拔高，“她妈刚出院，她爸还在养伤，她拿什么移民？”

“这、这我就不清楚了......”

小姑娘被他眼中的戾气吓得后退半步，“只知道好像是去了援外医疗队，但具体哪个国家没公开。”

顾凛僵在原地。

援外？

他强撑着没失态，迈步走出医院。

可一进家门，那股窒息感就铺天盖地袭来。

从前无论多晚回来，玄关总会留一盏暖黄的灯。

方柠会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进他怀里，絮絮叨叨说今天食堂的菜咸了，或者路上遇到一只瘸腿的流浪猫。

那时候，他觉得吵，觉得她见识短浅。

总是一句“闭嘴，烦死了”把她冻在原地。

现在呢？

一百平米的房子死寂一片。

他坐在沙发上，手触到冰凉的皮质，忽然想起有次方柠熬夜给他织围巾，毛线球滚到了茶几下。

她趴在地上够。

他当时却说：“丑死了，扔了吧。”

她眼里的光，就是那一刻熄灭的吗？

顾凛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他不信。

那个爱他爱到骨子里的人，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一定是他平时太严厉，她闹脾气躲起来了。

对，一定是这样。

他开始动用一切关系寻找。

查出入境记录，翻医疗队名单，甚至厚着脸皮去问方柠的父母。

可那对老夫妻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邻居都说搬走了。

整整一个月，顾凛像疯了一样。

直到某天深夜，他在旧邮箱里翻到方柠半年前误发的一封草稿。

邮件里写着她申请的几个偏远地区的医疗援助点，其中一个在非洲。

非洲。

顾凛盯着那两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个连蚊虫叮咬都要尖叫的方柠，要去那个霍乱横行、枪林弹雨的地方？

“方柠，你真是好样的。”

他笑出声来，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他立刻订了最早的航班。

机舱里，顾凛盯着窗外的云层，脑子里全是方柠的影子。

她给他熬汤烫红的手背，她在他生病时守一夜的黑眼圈，她被他扣分时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已习惯她的存在。

飞机落地时正值雨季。

顾凛踩着泥泞冲进那个简陋的医疗站，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透过窗户，他看到了方柠。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正蹲在地上给一个小孩包扎。

阳光穿过缝隙，落在她脸上。

她笑着，眼睛弯成月牙，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鲜活明亮的笑容。

没有他，她笑得这么开心。

顾凛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原来不是她离不开他。

是他，早就离不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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