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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第三次坐到我对面时，没有带记录本。
他带来了一段监控。
屏幕里，小满哭着往门口跑。
我追上去，一耳光扇在她脸上，又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拖进黑屋。
视频很清楚，连我说的话都录了下来。
“这个孩子不听话。”
“便宜处理。”
爸爸按下暂停。
画面定格在小满红肿的脸上。
“解释。”
我盯着屏幕，没有说话。
那天买家临时上门。
他专挑皮肤白、没有伤的孩子。
小满被看中了。
我只能当着他的面把她打出鼻血，再说她有病，晚上还会抽搐。
那一巴掌，是为了不让她被带走。
可这段话不能从我嘴里说出来。
至少现在不能。
三个孩子还藏在废弃砖厂后面的地窖里。
接应我的人没有出现。
那条路线一旦写进笔录，团伙里的内鬼会比警方更快找到他们。
沈归推门进来，把银行流水放在桌上。
“沈队，这是技术组刚恢复的数据。”
每完成一笔儿童交易，我的账户都会收到钱。
两万。
三万。
最多的一次，是八万。
沈归看着我，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难过。
“她也曾经是被拐儿童。”
“我真的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爸爸一页页翻过去。
翻到最后，他手背上的青筋已经鼓了起来。
“这些钱呢？”
“也是别人逼你收的？”
我把视线移向墙角。
钱是真的，是我故意留下的。
每笔转账都对应一个买家，只要找到我藏起来的原始账本，就能顺着钱把整条链挖出来。
可现在，那本账还没到警察手里。
我说得越多，孩子越危险。
爸爸忽然站起来。
椅子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音。
“你也是被拐来的。”
“你应该最清楚，一个孩子被带走时有多害怕。”
“你怎么能回过头，去卖别人的孩子？”
我咬住口腔内壁。
血腥味一点点漫开。
逃出山村那晚，我已经买好了车票。
车站就在前面。
我只要再走两百米，就能离开。
可地下室里传来孩子唱歌的声音。
那是我教她们记电话号码的儿歌。
我站在雨里，最后还是转过了身。
因为我不能走。
“问你话。”
爸爸的声音发哑。
“为什么留下？”
我抬起头。
“因为我不能走。”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答案。
“受过伤害，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
审讯结束，警员拉我起身。
我的袖口被桌角挂住，刺啦一声裂开。
右臂上的月牙形烫伤露了出来。
爸爸突然僵住。
那是我一岁时，他第一次冲奶留下的。
妈妈为此骂了他整整一年。
爸爸绕过桌子，伸手想碰。
我猛地退后。
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
“沈警官。”
“证据看完了，就别碰嫌疑人。”
他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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