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每月十五,驿站都会送来一包药材。
品相极好,黄芪当归都是上品,四角折得整整齐齐。
那折角的手法,和青杏当年叠帕子的样子一模一样。
没有署名,没有地址。
我知道是谁寄的。
我提笔在账本上落下「无名氏捐」四个字,笔锋平稳,和往日没半点不同。
药材全用在了穷人施药上,半分没动在自己身上。
有一次,药包里夹了一片干枯的艾叶。
我捏起来看了看,叶脉清晰,是北境崖边长的那种。
是我当年夹在医案册里的标本,从师父药圃摘的,随身带了五年。
走得急,落在了册子里。
他寄回来了。
我把叶子夹进了新写的医书里。
不是留念想,是个凭证,证明我曾在一个人那里,存过五年的念想,本金赔光,利息全无。
现在凭证还在,我合上书页,权当是个警醒。
小徒弟问我是谁寄的。
我说:「一位旧相识。」
「那我们要道谢吗?」
我摇摇头:「不用。各走各的路。」
登记到第三十七笔捐赠时,笔锋稍斜,很快又落了下去。
我合上账本,指尖拂过一行行工整的字迹,没再多想。
小徒弟说,有段日子,常看见个穿深色衣裳的男人,站在对面巷子里,往医馆这边看,一看就是一下午。
我那天蹲在院子里晒药,教小徒弟认药材,笑着拍了拍他的头。
「师父。」
小徒弟忽然说,「那个人走了。」
我「嗯」了一声,继续翻药。
「他走的时候好像……不太稳。扶着墙走的。」
我把最后一匾药收完,站起身。
「进屋吧,该吃饭了。」
巷口的人影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
也没问。
小徒弟有回问我:「师父,你以前住在哪儿?」
我指了指山那边:「河对岸。」
他歪着头想了想:「那师父怎么不回去看看?」
我把他袖口上沾的艾叶碎屑拍掉,没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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