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歇着,我去做饭。”
一听这话,我妈急忙起身。
“怎么能让你做饭?我来做就行。”
在林家,男人从来不沾厨房。
我妈六点起床,要做一大家子的饭。
等他们吃完了,我和弟弟再去吃剩的。
在我妈的意识里,男人是不能进厨房的。
可陈青山却拦住了我妈。
“你们一大早过来也累了。”
“今天就先歇着,我来做。”
对上他强硬的态度,我妈又坐了回去。
我打开纸包,递给我妈一块麦芽糖,自己也尝了一块。
是我从没吃过的味道,甜滋滋的。
我将剩下的小心翼翼包好,给弟弟留着。
不一会儿,厨房传来了饭香。
陈青山煮了一锅疙瘩汤,还有两个鸡蛋。
他腿脚不便,站久了额头冒出冷汗。
我妈想帮忙,他没让。
“你们刚进门,先坐下喝口热的。”
热乎乎的鸡蛋被塞进了我和妈手里。
他自己拿着窝窝头吃了起来。
我捧着热汤,吃着鸡蛋,每一口都格外珍惜。
以前在家,我吃的都是冷饭剩汤。
这还是第一顿热乎饭。
夜里,我和妈睡在暖烘烘的被窝里。
半梦半醒间,我似乎听到了哭声。
我看着妈,忍不住问。
“妈,你不喜欢陈叔吗?”
我妈摇了摇头,嗓音沙哑。
“不是的。”
“我是想小石头了,我怕他在家过得不好。”
想起弟弟,我心里也有些难受。
“等我们有钱了,就把弟弟赎回来。”
“奶奶最爱钱了,她肯定会同意。”
我妈抱紧了我,没说话。
一大早,陈青山就背着药箱出诊去了。
他回来时,妈已经做好了饭。
饭桌上,他拿出一小包山楂片和两块粗布。
“小孩胃弱,吃点山楂好消化。”
“别总饿一顿饱一顿。”
又将粗布递给我妈。
“天冷了,给孩子和你做两身新衣服。”
我妈低着头接过,手指发颤,眼眶又红了。
我却很高兴。
以前只有过年或是爸回来,才有新衣服穿。
现在不用到过年也能穿。
新家没什么要干的活。
看我闲不住,陈青山就让我跟着他去送药。
他给人看病不怎么收钱。
谁家穷就先记着,谁家宽裕就给几把豆子,两个鸡蛋。
这些东西都到了我肚子里。
几天后,我妈实在忍不住回了林家一趟。
“妈,我就看一眼小石头。”
“他还这么小,我实在放心不下。”
奶奶将门关得严严实实。
“看什么看。”
“你现在都不是我们林家人。凭什么给你看。”
“我孙子我还能亏待不成?”
小石头扒着门缝,哭着。
“妈。我不想在家。”
“你和姐姐快来接我。”
“他们都欺负我,我难受。”
话落,传来一阵闷闷的咳嗽声。
我妈哭红了眼,又拿出仅剩的私房钱才让奶奶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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