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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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顾长渊出现在我的铺子里。

他穿着一身常服，独自来的，没有带随从。进门之后也不看货，只是站在柜台前面，目光扫了一圈铺子里的陈设，最后落在我身上。

「沈小姐。」

「顾探花，」我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听说你在京城开了铺子，我来看看。」他的语气很淡，但眼神出卖了他。他不是来看看的。

「那就随便看看，」我笑着指了指货架，「夫人用的脂粉，送礼的礼盒，什么都有。顾探花需要什么，我给你打个折。」

他听见「夫人」两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我没想到你会来京城。」他忽然说。

「京城生意好做，为什么不来？」

「你是故意的。」他看着我，语气不再那么淡了，「你在江南做生意做得好好，偏偏在我成亲那天来京城开铺子。你的铺子，偏偏就开在翰林院附近。」

我笑了：「顾探花，京城又不是你家开的。我在哪里开铺子，还需要你同意？」

他没说话，但攥紧的手指泄露了他的情绪。

「而且，」我走到货架前，拿起一盒胭脂，慢慢说，「我是正经生意人，铺子开在这里，是交了税的。你要是不高兴——」我转过身，对上他的眼睛，「可以叫人来查封。」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我叫人查封几个字，戳到了他最敏感的地方。他是翰林院编修，七品小官，没有权力查封任何一家铺子。而且他知道，能在这种地段开铺子的人，背后一定有靠山。

「沈小姐误会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顾某只是觉得巧。」

「是挺巧的，」我点点头，「我也没想到，你成亲的日子刚好赶上我铺子开业。说起来，还没恭喜你呢。宋家小姐才貌双全，顾探花好福气。」

我的语气很真诚。真诚到他找不出任何破绽。

他在铺子里站了一会儿，最后说了一句：「希望沈小姐在京城的生意，一切顺利。」

「借顾探花吉言。」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沈小姐，那年在沈家，你说的那句话——」

「哪句？」

他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下去。

「算了，」他说，「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他推门走了出去。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上，忽然想起上辈子他在琼林宴上说的话：「年少无知时的一段旧事，不值一提。」

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原来他也会说这句话。只不过这辈子，是我先不要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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