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那些人所说的,谁靠近她,谁就不得善终,她早该在母亲去世后就离得远远的,而不应该为了贪恋这一丝温暖留下来害人。
听见脚步声,穆佳期缓慢抬眼,看向推门走进来的林盏,眼底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死寂的疲惫。
林盏没有绕弯,轻轻蹲在她面前,声音温柔却清晰,一字一句将穆鸿的话尽数转达。
“你的爸爸告诉我,这一切从来不是你的错,从来不是你克亲,是命运无常,是意外难防,你半点不亏欠任何人。”
话音落下,安静了几秒。
穆佳期忽然慢慢红了眼,睫毛轻颤,积压多日的委屈、恐惧、自责轰然崩塌。
她低头,喉咙发紧带着浓重的鼻音轻轻开口,道出了藏在心底十几年、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秘密。
“我知道……他很好,全世界最好的人就是他,除了妈妈我最喜欢的人也是他。”
所有人都避她如蛇蝎,唯独他,从她六岁来到这个家开始,对她就从来没有过半分嫌弃。
妈妈走后,亲戚冷眼、邻里非议,所有人都恨不得离她八丈远,只有这个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人,一如既往给她做饭、供她读书、替她挡下所有难听的闲话,拼尽全力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或许他以为自己不知道,为了她,他一次次找上邻居,其实她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穆佳期指尖微微蜷缩,眼眶越来越红,泪水无声砸在手背上。
“所有人都叫我丧门星,都说我命硬克亲人,我亲爸走得早,我没印象,我十一岁,我妈妈也走了,我从小就信我真的会克死身边最亲的人。”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破碎。
“所以我一直叫他叔叔。”
其实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心里早就把穆鸿当成了亲生爸爸。
他温柔、稳重、包容,给了她所有缺失的父爱和温暖。
她无数个深夜里,偷偷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无数次默念过那两个字,喉咙发痒,满心渴望,却不敢喊出口,只能无声地做着嘴型。
“我真的很早、很早就想叫他爸爸了。”
这句话压在心底整整十年,是她心底里埋得最深的秘密。
“可是我不敢。”
她抬眼泪眼朦胧,满眼都是卑微的小心翼翼。
“我怕我太亲近他,我怕……我怕我认了他做爸爸……我的命,就会把他也克死。
我以为……只要我不那么贪心,不要那一份完整的父爱,只要我和他隔着一层称呼的距离,我就害不到他,我就不会再送走最后一个亲人。”
她以为努力疏远,就能护他平安。
她以为收起自己所有的渴望,永远只叫他一声叔叔,就能抵消自己的“命格不祥”。
可到最后,还是没能留住。
她肩膀微微颤抖,压抑多年的哭声终于闷声溢出。
“我一直克制着去亲近他……到头来,还是我把他克没了,甚至,我连一声爸爸都没来得及叫出口。”
窗外夜风呼啸,屋内一片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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