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溪

绚烂，还是黏腻的梦？（第1页）

　　绚烂，还是黏腻的梦？

　　缝隙开了。

　　它是什么形状，我不知道。我不敢直视它，也无法直视它，仅是暗沈中喷薄而下的直束光就足以使我晕眩。

　　我跌进了一个绚烂的梦。

　　……

　　春光。立春。不，是立春前的一个阴天。

　　公交车近后门的第一排座位，是最让我感到舒适温暖的位置。若入眼只有蒙蒙雾蓝，必是无比雀跃。

　　今天就是这样一个好日子。

　　雀跃点翠上几分傲气。昂昂头。走去，落座，戴上耳机。当后门聚集起待放生的鱼群，掐着机械声切换的缝隙，右手洒然一挥——他们嗅着下落的饲料潜去。衣物摩擦声渐褪，回到垂钓的脑袋。钓鱼的乐趣，不在鱼。

　　下一站就是目标站！我被更庞大的鲨鱼叼起。慌张按亮手机，:。眨眨眼，回忆预估的时间节点，作差。再一遍，没错。失去了对时间的掌控，我对出门在外未有安排的一个小时产生了恐慌，咚咚作响。提前一小时，人生平白多出一小时；这一小时又在恐慌的浸润中增殖出以倍数计的一小时。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虚幻，自身好像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折角并拢的双腿吸力不再，后背黏上座椅的曲线。

　　人总会屈服于恐慌。

　　折射进的日光大喇喇晃荡，烧融了水和氧气。不语的金鱼们仍往下钻进白色的光，幸福地无聊着。我求救似地扑向玻璃窗——景色不停歇地后退，似乎永远等不到停下的那刻。

　　可屈服后，才有了勇气，在晦暗的边缘擦出些许火柴光。

　　我灰败着脸，漫无目的地印下窗外划过的一点景色。“春光路”蓝底指示牌，优美流畅弧度交迭的高架，还有记忆裏保有花城之名的公交站臺。虚无被真实的细节一点点驱散，前方闪烁的红灯跳动着脉搏，整个世界恢覆鼻息，绽放出绚丽的色彩。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与现实如此强烈的链接。不止是大自然，是这整座城市，整个世界。

　　下车后，我一路听着歌，踏着鼓点隐约摇晃，用脚步丈量砖块。我仍然觉得在与世界共舞，奏出与耳机裏不同的生命乐章。

　　可总有被打断的时候——等红灯，冲刺最后的几秒绿灯，等右转的汽车从前方开过。一次次狼狈地从小世界裏滚落出来，我不禁感到洩气。

　　是的，这裏有规则。

　　可难道我的小世界就没有任何规则可言吗？

　　将两个世界的规则举起揉搓一番，内心的理想世界就从上而下套入了这个现实世界，万物聚灵。风暴平息，我成为了现实的主宰，开始好奇地观察新国度裏的一切，与它们进行亲切的交谈。

　　无须花费心思凿出个兔子洞，这就是我最惬意的空白时光。

　　……

　　我醒了，我讨厌这个黏腻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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