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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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

　　再后来，那个叫李什么亮的跑了。带着他们家最值钱的金戒指——据说那还是他爸妈结婚时买的。

　　他妈整日以泪洗面，大骂怎么她一个个遇见的全是人渣。

　　他一日比一日沈默，家和学校都成为他最不想面对的东西，他像孤魂野鬼一样游荡在那个破旧的城市裏。

　　直到…

　　“我给你变个魔术好不好？”小丑摘下面具，将那株美得心碎的花递给了他，眉眼弯弯，清亮的瞳仁裏倒映着他和烟火，“其实我还送了小熊一件小礼物哦。”

　　“是什么？”他下意识低头去看怀裏的玩偶

　　“一点面对生活的勇气，”他看见无边细雪在他身后萧萧而下，“不知道某只小熊呢，愿不愿意收下？”

　　“小熊说，他很乐意。”他听见自己回答。

　　那天夜裏他珍重地把花和熊放进抽屉裏，单枪匹马找到了那个媒婆，近乎恐吓式地逼迫她交代了那个男人的家庭住址。

　　然后又连夜赶去了那座相邻的城市。

　　闯进那间病房时，那个男人坐在床边，给他老婆剪指甲。

　　女人手上的戒指刺得他双目生疼。

　　他冲上去要抢，而年少的他身形到底还是单薄些，在这场斗争中占了下风。

　　男人一拳又一拳砸在他的脸上，腹部。而他死死攥住了那枚戒指，另一只手抓住了女人呼吸罩上的管子上。

　　“我拔了这个，她应该会死吧。”

　　男人楞住了，不敢再轻举妄动。看他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他回家的时候戴着口罩，开口对流泪的母亲说了这些天的第一句话：“你为什么要哭？”喉咙裏都是铁銹味。

　　母亲强颜欢笑：“眼裏进了沙。”又是这种哄小孩的理由。

　　他从口袋裏掏出戒指，摘下囗罩俯身轻轻吹了吹她红肿的眼睛。

　　“好点没？”

　　母亲没有接过她心心念念的戒指，而是怔征地看他唇角的淤伤，问他疼不疼。

　　废话，他都要疼死了。但他只能摇头。

　　第二天，母亲去卖掉了那枚金戒指，买了一桶油漆，一支药膏，以及一顿很丰富的晚餐，剩下的存进了银行，以作他的学费。

　　“也该为我俩的未来考虑了。”母亲站在粉刷后显得明亮的多的房子裏，脸上是轻松的笑意。

　　明明那天是初冬，刚下过一场雪。

　　可在接过他的花后，他好像真的走进一个久违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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